Chapter 2 (第1/8页)
门廊的摆钟敲了十二下,午夜了。 莱恩摸着身下从埃及远渡而来的棉花做的床单,心烦意乱。 按理说这进口的稀罕物该是世间最柔滑的,可莱恩却想,摸起来也不过如此,远远比不上母亲织的粗布给人安心。 她蜷缩成一团,在这豪华帝王的床上,将自己缩的小小的如婴儿。 她又想家了。 在她的新婚之夜,她难以抑制的想家。 她离开家已经有一个月零三天,她本以为今天婚礼上还能见到爸爸mama,在家人的祝福下成婚。 但在昏暗的小礼拜堂里,将她的手交给她丈夫的人,是公爵身边的管家。 她连人生最重要的大事都无法和最亲的人分享,也无人解释为何她父母的缺席。 好像她无足轻重,只是公爵家换来门面的,比客厅里的花瓶还廉价。 她眨眨眼,蒙着眼睛的布吸走了她的眼泪。 她早知这是场糟糕的婚事。 可这也太苦了。 她是长在乡野,没见过多少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,可她不是傻子。 至尊至贵的公爵家向捉襟见肘的男爵家求婚,为年轻的伯爵求娶男爵到二十四岁尚未出嫁的长女。 闻所未闻。 但她立马就答应了。 家里需要这么一桩婚事。 原因很多,她岁数大到快成父母的负担,弟弟婚事的阻碍。 家里的经济并不好,mama的肺病复发需要医治,大弟要上大学,剩下的弟弟meimei们都还小,而爸爸有腿疾,难以支撑整个家。公爵送来的见面礼很丰厚,可以解燃眉之急。 作为长女的她,得为家里人考虑。 父母在听到她同意时,百般劝她,让她再想想,这样的高门求娶低户,显然丈夫是有大毛病的。 她还是点了头。 多年相亲场上的遭遇,让莱恩看透了。 嫁谁不是嫁呢? 反正她嫁的是最好的,躲在金子打造的马车里哭,也比眼睁睁看着弟弟meimei挨饿好。 就算她的丈夫是瘫子、傻子、鼻歪眼斜、浪荡不堪——哪怕需要她一辈子去帮丈夫擦口水换尿布,她也认了。 还好,她面对的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坏男人。 相反,在抵达别苑后,第一次见到他的画像时,她没有过的少女情怀,在她的胸膛开得满仓满谷,害得她像是春天里扑了满脸花粉,鼻尖发热,面红耳赤,几乎窒息。 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。 金发碧眼,如若神祗。 有那张脸的人可以是全国姑娘的梦中情人。 而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——一想起这一点,她在被窝里笑得直打滚。 可惜,很快她的美梦就醒了。 她的丈夫有一个致命的问题。 不是他的眼疾,而是他只爱男人。 这个秘密,对莱恩封锁的很好,直到婚前三天,她才从附近佃农口中得知,她那位素未谋面的丈夫,与他的贴身男仆,也许是秘书,有那种不可说的关系。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她接触的每个人,对她的眼神中都会带上那么一两分的同情。 除了她以外的人都知道,她不会是伯爵的妻子,更不是这座别苑的女主人。 她是被公爵用一封推荐信和五百英镑换来的遮羞布,也许顺带手帮他们生个继承人——如果她的丈夫真有那方面的兴致。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消化这个噩耗。 在她的白马王子美梦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后,她安慰自己,至少她不愁吃穿,她身体健康,她的家里人也安好,弟弟meimei也有个光明的未来,她唯二的损失不过是多个不喜欢自己的室友与他的情人,和他的那对刻薄父母。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 她这笔交易做的太值得了。 但她又一次摔碎了自己的幻想。 午饭时,女管家突然通知伯爵大人从伦敦赶来完婚,婚礼被安排在黄昏。话音一落,女管家就招来三位她没见过的女佣把她拖去做“准备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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